edward醒来时,身侧的人还沉沉的睡着。a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几缕纠缠的发丝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盯着那截脖颈看了许久,最终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起身下楼。
theodore已经在楼下了。他盘坐在茶几前,正调试着一台仪器。屏幕幽幽地亮着,滚过一行行复杂的数据。他做得很专注,仿佛除了眼前这些参数,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edward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在theodore的身后慢慢踱步。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件家具、每一寸地板,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。门后没有声音。
折返到厨房,他拉开冷藏柜,拿出一瓶能量饮料。铝罐开启时“嗤”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他靠在流理台边,小口喝着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二楼的方向。
时间像粘稠的胶质,流动得异常缓慢。
饮料喝完了,罐子被捏扁,丢进回收口。edward走到窗边,又折回来,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一本不知谁放在那里的纸质书,胡乱翻了几页。字句在眼前跳跃,却一个也没进脑子。
他抬眼看向theodore。那人依旧维持着专注的姿势,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墙壁上的光影悄悄偏移了一小格。
终于忍不住,edward站起身,走到茶几边。他屈起指节,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,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“她还没起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压制。
“身体透支后的自我修复机制。”theodore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调出一面分屏。上面显示着卧室内的实时监控画面,以及a平稳的心率和体温数据,“各项指标正常,除了多巴胺水平偏低。”
edward凑过去看了一眼。画面里的人一动不动,确实只是在睡觉。
“要叫醒吗?”他有些拿不准,“睡太久会不会脑子睡傻了?”
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。他习惯了她的反抗、她的讨好、甚至是她的眼泪。这种毫无生气的沉睡让他觉得手里抓着的是一团正在消散的雾。
“不用管。”theodore的声音没什么波澜:“饿了她自己会下来。”
轻描淡写的语气让edward的胸口无端堵了一下。
他盯着theodore近乎冰冷的侧脸,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。他在这里坐立不安,而对方却能如此置身事外,好像楼上那个昏睡不醒的女人,真的只是一件需要定时投喂的物品。
舌尖顶了顶上颚,edward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个无形的耳光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。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空荡的回响。他需要做点什么,什么都行,只要别再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那扇门。
客厅重归安静。
theodore缓缓直起身。他放下手里的工具,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。
画面里,a翻了个身,脸埋在枕头里,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梢。她的睡姿看起来很沉,也很安静,没有任何惊醒或不适的迹象。
他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来到厨房。取出早上准备好但已经凉透的餐食,放进快速加热盒,设定好温度和保温时间,再将盒子推回保鲜柜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回桌前。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,调出另一组数据。是关于这颗星球大气成分的周期性波动曲线。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光点和数字。
只是偶尔,那视线会不着痕迹的向楼梯的方向偏斜一瞬。
又过了四十分钟,楼梯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。
a走了出来。身上还套着那件宽松的睡衣,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底那种濒临涣散的虚脱感褪去了一些。
她慢慢走了下来,脚步轻的像猫。
客厅里只有theodore一个人。他背对着她,听到声音,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茫然的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厨房区域。a走了过去,拉开保鲜柜的门,看见了那个亮着绿色保温指示灯的长方体盒子。
她把它拿出来,放在台面上,打开盖子。温热的食物香气飘散出来。她拿起配套的勺子,一勺勺的舀进嘴里,缓慢地咀嚼,吞咽。
theodore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,静悄悄地注视着她的背影。单薄的肩胛骨在丝绸下微微凸起,随着进食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他想走过去,想问问她感觉怎么样,或者只是抱抱她。但脚底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他害怕一旦打破这层脆弱的玻璃罩,里面那个勉强维持运转的人就会彻底碎裂。
吃完最后一口,a把空盒子扔进清洁口。和昨天一样,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,而是蜷缩在落地窗前,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,目光投向那片虚无的海平线。瞳孔里映着海水的波纹,却没有任何焦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