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越来越弱,唇线却十分平和。
队长已看了那一幕很久,此时说道:“不会是这样。”
队长看着幕布的情形说道。坎瑞亚战场雷内对胜利的执着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,如果没有那个人对胜利的坚持,始终为战略决胜筹谋,坎瑞亚的结局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,会惨烈得多,也悲哀许多:
“如果是雷内,他不会甘心接受失败的。”队长说。
画面中的孩子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,他表现得太容易——
如果如那孩子所说的那样,一个持续五百年的谋划,延续五百年的执念,雷内会轻易放弃吗?
他好像接受太阳会升起那样接受了自己的失败,他面对自己的结果时是眉头都不曾抬一下的。
影像中的人用雷内的外表做出这样的选择时令队长心口发闷,因此他接受了风神的赠饮,苦涩的酒液沿喉咙缓缓流入胃部。
空说:“我也觉得。”他单纯觉得带飞大佬不可能输。
可是……望着画面中的情形,空咽了咽干涩的喉咙。
如果那真的是雷内……
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,所谓五百年的幻梦,究竟是什么?
“不如赌一下吧,”空提议:“看他是否会做出我们认识的那个雷内的选择——或许是个甄别影像真伪的好办法?”
古瑟雷德说:“你能不能严肃一点?”
虽然这么说,但他配合地加了筹码——主要考虑到,古瑟雷德侧目悄悄看长官,瑟雷恩队长……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呢。
此时,一旁许久未发言的水神忽然说道:
“不用赌,是真的。”
芙宁娜说。
芙宁娜从刚才风神为她斟酒时就脸色苍白,平静酒杯中自己的倒影,动了动嘴唇,忽然仰头一饮而尽。
起初空以为芙宁娜女士不会喝酒,没有在意水神生疏的饮酒方式。
她此刻颤抖身躯,肩头耸动,看上去像要哭了,或者已经哭了一样,泪水全部压抑在断续的鼻音中。
五百年,预言,梦。
所谓无人相信的历程,但足以让芙宁娜得出结论,因为她曾亲身受到芙卡洛斯托付,芙宁娜明白枫丹的终局——可是那个结论,让她感到害怕——五百年后,枫丹必将毁于涨水,为此她不得不怀揣恐惧肩负拯救枫丹的使命。
如果自己成功了,那不就意味着雷内失败了吗?
……
他的确失败了。
浸染思念的剑,一剑剑削弱了他的灵魂,剜碎维持五百年的梦。
芙宁娜此刻感到极度混乱,她回想起与雷内老师第一次见面,那个时候迷茫的自己,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请来了梦中景象见过的人,曾为枫丹的末日预言筹谋,为之投入五百年的人——芙宁娜颤抖着,此刻不知如何是好,她本应为自己成功拯救枫丹的未来欣喜若狂,可是。
所以是她……
如果她的成功令雷内老师的一切努力终成泡影。
如果她的成功意味着长达五百年的苦心孤诣落空。
那么雷内究竟秉持怎样的想法,接受了她宛如嘲讽的拜师请求?为什么每次来别馆……都为她带枫丹廷最时兴的小蛋糕,为什么细心地教导她身为水神应该明白的所有知识,为什么关心她有没有交到朋友。为什么甚至向她承诺五百年的共谋?芙宁娜不明白啊。
她令雷内的一切幻灭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