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说的话,他们在那间铺着软垫、晃着日光的康复室里已经说完了。
萧潇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要走了吗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尾,但她知道许尽欢听懂了。
许尽欢笑了,点点头,浅啜一口咖啡:“嗯。”
萧潇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:“去哪儿?能告诉我吗?”
“我也没想好。”许尽欢坦诚,“可能去西班牙,或者意大利吧。”
她抬眼看向窗外,阳光正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街对面步行街的商场墙上,打出很大的光斑。
“趁夏天还没结束,打算找个海边休息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闲聊几句,分别的时候,萧潇看着她,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难过。
她伸手,把人一把拽过来抱住。
许尽欢有点愣,肩膀僵了一瞬。
好香。
“好好吃饭。”萧潇在她耳边一字一顿,“好好睡觉。”
许尽欢慢吞吞地抬手,回抱了她一下,干巴巴地答应:“好。”
萧潇松开她,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,像接过一个很正式的委托:“我会亲自交给他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许尽欢说。
从咖啡馆出来,太阳落下一点,气温比中午柔和。
她没有直接打车回家,反而拐进了一条久违的小路。
那是通往夜市那一片的路。
去年冬天,她就是从这里走过去,在油烟味和吆喝声里,散步到那辆被推在街角的馄饨车,看见了靠小推车挂着灯泡光亮写作业的小女孩和满脸青肿的女人。
现在那条巷子稍微安静了一些。
夜市的摊位换了,原来巧姐摆摊的位置空着,旁边开了一家卖烤冷面的,铁板上油滋啦作响,辣酱的味道弥漫出来。
再往里面走一点,转角处多了一家小店。
门脸不大,玻璃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子,写着“今日营业中”。上方的牌匾上,用规矩的字体写着四个字:
【巧姐餐馆】。
许尽欢站在门口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这个名字好像女人所有狼狈,所有擦干眼泪的的坚强,然后重新绽放出的漂亮的花朵。
她推门进去,门上的小铃铛响了一下。
店不大,但很干净。里外两间,前面是简单的桌椅,后面隔了一块小小的厨房。墙面刷了浅颜色的漆,还留着一点新装的味道,窗台上放着两盆圣意开放的绿植。
厨房里沸水翻滚,白气上涌,佐料台上整整齐齐码着葱花、酱油、醋和辣椒。
听见风铃响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来:“来了——哎?”
巧姐把头伸出来,看见她,明显愣了不到一秒,随即眼睛一亮:“小欢!你来啦!”
她忙不迭地把手擦在围裙上,从里面绕出来,笑得眉眼弯弯:“好久没见你和小川了,我一直惦记着想要当面跟你们道谢。”
“最近在忙别的。”许尽欢看着神采奕奕的巧姐,放心不少,浅笑着开口,“刚好路过,来吃点东西。”
“那必须的,现在开了店,不光卖馄饨了。菜单在墙上,你看看想吃什么。”巧姐热情地请她坐下,“灵灵,出来,姐姐来了!”
里面的小隔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,灵灵从书桌后探出头,小跑着出来,怀里还抱着一个画夹。
“姐姐。”小姑娘有点害羞,但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来吃馄饨啦?”
“嗯。”许尽欢摸了摸她的头,“在画画?”
“还剩一点点。”灵灵伸出手比了个手势,“我刚画完一张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