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臣谨遵上令。冯朗并无迟疑,只是放下茶碗,双手抱拳,单膝跪地。
容华看着他,缓缓道:既如此,你去淮南罢。
冯朗霍然抬头:臣斗胆一问,殿下是想动张家?
是也不是。容华起身,走向一幅悬挂在寝殿尽头的舆图。
你看。
容华的语速不急不缓。
剑南、岭南、并州,三道地处边陲,却并非产粮丰厚之地。
素来天下粮草,七南三北之说,也并非空穴来风。
南禺已灭,南边算是彻底安稳了。可北边就不一样了。
日后,若我朝兴兵北伐。那粮草必向北边诸镇汇聚。
虽说,河北、陇右、河东、河南、关内诸道可互为犄角,相互依仗。可其间到底有山脉分割,陆路绕远。
若流年不利,赶上南涝北旱或南旱北涝,更是影响巨大。
若有一条贯通南北的水道便不同了。
殿下的意思是航运?
冯朗上前半步,修长的手指点在几处。
大燕境内水系复杂。有三条主要大江,由南到北依次排开,其中却各有南北走向的支流,交错成网。且前几朝曾断断续续修过几条运河。若细细勘查地貌水流,寻能工巧匠,或许可以打通一条贯通南北的航运要道。
是。
容华肯定道:若能贯通南北,便可南粮北调。
不只是粮草,还有兵械,甚至是军士。到那时,北伐,才是真正的举国一心,聚全国之力。
即使无战事,雨季时巧妙利用,也便于缓解水患;旱季也方便调水救灾。内陆行商也会大大便利。
殿下所言极是,只是,这可是大工程啊。
大兴土木,要人要钱。殿下可有想法?
容华轻轻摇头。
这个想法我从在人前提过。这么多钱,确实吃力。
冯朗思索片刻:臣斗胆,或许可试着让各州府负责各州境内的河段。若许以便利,或可借各地商行之力。
你我想到了一处。容华转头看向冯朗,笑得狡猾:所以我想你去淮南。
江南的赋税,自永安一朝就有问题。嘉德年间,蒋家一案,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。
窥一斑而知全貌。这下面水深着呢。
常正则虽已身死,余党大多伏诛。可姓张的一直都在。
且自大燕立国以来,世家大族蓄奴成风、草菅人命。有多少劳力被圈在了府邸里
南边,我早就想去看看。所以还请冯大将军先去帮我探探路。
殿下言重了冯朗急忙跪下:殿下之令,臣就是赴汤蹈火,也在所不辞!
臣定不辱命!低沉、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。
好。容华笑着扶起他:既如此,还是仁济药铺,白果二两。
无言的默契在二人之间涌动。
迎着那光,冯朗听到自己说好。
北方的晚风总是凉的。
乌发披散,嘴唇殷红,在月光下周怀兴像是成了精的狐狸天然一段风骚,堆在眼角。
他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游荡在长乐宫的回廊。
周大人,殿下有令,非急事,不见任何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