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来,抬手状似无意地撩了下鬓发,顺势将左耳垂上的一枚珍珠耳铛取下攥在手心。
然后,她转向身后的侍女瑟罗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:瞧我这记性,耳铛不知掉在何处了。若不成对回去,恐惹人闲话。瑟罗,你快去我们方才经过的园子小径上仔细找找,许是落在那里了。
瑟罗不疑有他,连忙应声,提着裙角快步朝来路寻去。
四周顿时寂静下来,萧沉璧缓缓转过身,打量着局促不安的韩夫人,嫣然一笑:夫人瞧着好生面善,与我从前认识的一位舞技冠绝河朔的名伶有九分相似。夫人说说,可是我眼花了,认错了人?
韩夫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声音干涩:郡主,是我。
见她痛快,萧沉璧也省了虚与委蛇:果然是你,你既远在魏博,又是如何与韩约相识的?
韩夫人坦然道:郡主聪慧,想必也猜出来了。妾从一开始便是都知派往长安的细作,假作良家子,费尽心机接近韩郎君,骗了他整整一年,最终成功博取到他的心,令他聘为妻室。然后,都知又命妾暗中查找韩郎君的把柄
一年。萧沉璧眸光微凝,叔父果然下了好大一盘棋。
她追问:那你找到了什么把柄?
宦娘苦涩地摇头:没有。韩郎君为人清正,行事谨慎,妾找不到任何可指摘之处。
萧沉璧若有所思:哦?既未找到,韩约却仍被魏博攥在手心,难不成这把柄,和你自己有关?
宦娘艰难地点头:不错。妾与郎君初时的确是一场算计,不料日久天长,妾动了真心,郎君也动了真情。妾找不到把柄,都知那边不肯罢休,以妾的出身来要挟郎君。妾是贱籍,按律不得与士族通婚。都知手中握着妾的身契,还有妾的妹妹,以此威逼郎君,让他为魏博做事。
萧沉璧眉毛一挑:韩约为了你,竟甘冒身败名裂、前程尽毁之险?
宦娘眼中充满痛苦与愧疚:是妾对不住郎君。千错万错,皆是妾的错。
萧沉璧话锋一转:你既为叔父做事,自然知晓我的处境。为何我一问,你便和盘托出,你存的什么心?
宦娘既已被看穿,抬起泪眼,目光灼灼:郡主明察秋毫。妾知晓郡主被夺了权柄,困于长安,必不能忍。恰巧,妾对郎君有愧,日夜难安,又无法摆脱都知的钳制,这才将一切告知郡主,正是企盼郡主有朝一日得势,能够开恩,放妾身与阿妹自由,并且不再钳制郎君!
她说着,竟跪了下去。
萧沉璧微微垂眸:叔父固然不是好人,但你岂知我得势之后,便不会继续利用于你?你不怕我同叔父一样,甚至更狠?
宦娘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笃定:郡主与都知不一样。郡主或许不记得了,三年前在魏博您曾救过妾一命。那时,还是老节帅执掌魏博,老节帅看上了妾,妾不肯屈就,谎称已有心仪郎君,老节帅震怒,要将妾斩杀,是郡主您出面替妾说了好话,妾才得以脱身。妾今日冒死告知您,也是为了报恩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