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曲敏顷刻明白几分,瞥她一眼,倨傲轻抬下颌,款步往前头不远处的书画类目处走。
余欢喜知趣跟上。
小章飞速与蔡青时对视,紧随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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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蕃女醉舞图》拍品镜框前。
设色洒金笺上,起舞蕃女身姿窈窕,赋色鲜亮,毛皮衣襟细节笔触细腻,堪称张大千工笔人物画精彩之作。
曲敏挪不开眼。
“千影灯轮压路低,穿花作队向招提;朝飞金勒揎红袖,夜倒银尊舞白题。”
“宛宛清讴一串珠,被风秋药出文殊;曲环摩地弯弓折,醉眼斜睃不令扶。”
余欢喜念款识。
与其说念,实际是硬背,一共十六个短句,句句佶屈聱牙。
“画人物,要学相人术。”曲敏淡然。
言外之意稍有些嫌她班门弄斧,却又有心调教,于是借论画给她个机会。
“大姨说的太是了!”余欢喜捧哏,“很多人只知道张大千泼墨和泼彩山水一绝,其实他笔下的美人才是香烟动人,神髓逸出。”
曲敏眼角扫她。
“大姨你看,这整幅作品构图及设色,人物开脸、手相画法,很明显受敦煌壁画影响,重彩涂抹,细微精绝。”
“……”
她倒不认生。
“有新鲜的没有?”曲敏问。
“必须有!”
余欢喜略定心神。
“《蕃女醉舞图》传世共三个版本,两幅创作于上世纪四十年代,属于张大千少数民族妇女题材压卷之作。”
“看那大氅,笔法风格与用彩,只有这个版本细节值得推敲,就是脖子疼。”
“十年前,苏富比中国书画专场曾拍卖过一幅,当年成交价2308万港币。”
“另一个版本,十三年前,上海天衡秋拍1456万人民币被拍走了。”
“面前这幅,据说由现藏家祖父母收藏,他们从上海迁居香港,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藏于家中,直到今次公开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这是最后一幅。”
“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