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禾连忙窜去身旁人背后躲着,榆怀珩无处可避,只得接下大哥的鼓舞,那迎面而来的掌风,将榆禾脸前的发丝都扬起些许。
“欸?是阿珩啊。”榆怀峥笑着道:“不错啊,这几年练得可以,看着块头不大,内里的走向周流不息,浑厚磅礴,看来是日日都很勤勉啊。”
榆怀峥从少时就有武痴的头衔,能得到他的认可,便是称自己一句,打遍大荣无敌手也不为过。
榆禾从榆怀珩背后跳出来,期待地凑过去:“看看我呢?”
榆怀峥摆出一副隐世高人的神情,搭着榆禾的肩膀,阖眼沉思道:“让老朽探探,阁下是今岁才开始习武,现如今是动如脱兔,纵跃如飞,身轻如燕,旷世奇才啊,再加上这绝妙的筋骨,一摸便知……”
榆禾大为欣喜,亮着双眼急切道:“知什么?!”
“一摸便知……”榆怀峥故作高深道:“昨晚加餐两只鹅腿。”
榆禾:“…………”
“惊讶老朽怎能知晓?”榆怀峥背着手道:“因为剩余的,都进了老朽肚子。”
榆怀珩难得见榆禾这般哑口无言的模样,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,瞧见榆禾瞪他,丹凤眼里的笑意更浓。
榆禾深吸一口气,瞥见周遭再次探头探脑的视线,只得又缓缓吐出,小声愤愤道:“本帮主今日宣布,将你们俩全部逐出荷鱼帮,今岁都不得再加入!”
话落,榆禾头也不回,大步往前,本想跑去找舅舅舅母,没曾想两人走得还挺快,这会儿都快要瞧不见身影来了。
榆禾随即招来砚一和拾竹,乐呵呵地与两人并排爬山,笑眯眯地朝拾竹伸手,美滋滋地捧着一大包蜜饯果干,给两人各抓一大把,有说有笑地往前走。
两位被逐出荷鱼帮之辈,相隔一段阶梯,落在后面。
榆怀珩道:“大哥多年在蜀中,一切可好?”
“很是不错。”榆怀峥道:“我还学来不少首山歌呢,待哪日去爬千涧山,那山顶空旷,到时唱给你们听听,和戏班咿咿呀呀的小调相比,那是爽朗得多,小禾肯定喜欢!”
榆怀珩仿若都能瞧见,榆禾和那鹦鹉互相高歌的场景,耳内都莫名有些隐隐幻痛,错开话题道:“听闻大哥之后还要返回蜀地?可是有何别的缘由?”
榆怀峥顷刻间正肃道:“榆秋前些时日来寻我,说是在蜀中发现暗桩踪迹,我未遮掩过身份,无法与他一道,他匆忙只身潜入前,托我转告,年节估计赶不回来。”
榆怀珩也面露穆然:“可有追查到沈南风下落?”
榆怀峥揺首:“阿秋只去那南边潇城待了几日,没发觉暗桩便离去了,未去寻人。”
榆怀珩道:“潇城和蜀中,想必是同一伙人。”
“我也这般猜测。”榆怀峥道:“所以我年后得尽快赶回去,看看阿秋有没有传什么消息。”
正事聊完,榆怀峥又换上副忧心忡忡的表情:“阿秋过节都不回来,你怎么跟小禾讲的,他表面上看着整天高高兴兴的,心里肯定很失落的。”
榆怀珩道:“还未讲,他这几天路过窗棂都会看看有无传信游隼飞回来,孤瞧他趴在窗沿的身影,不知如何开口。”
榆怀峥也苦着脸:“阿秋也没给你们送信?那我岂不是唯一知道他下落的?你不会把这等事当恶霸的事,推给大哥我吧?”
“孤也想替大哥分忧,但这不是,连个口信也没收到,无凭无证,自是不好开口的。”榆怀珩说完,抬眼朝上望去。
榆禾正站在不远处叉腰等他们,隔着数层石梯,都能瞧出那气得鼓鼓的脸颊,他轻笑着快步先行去哄人,分毫不管大哥如何在后面抓耳挠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