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。
盯着那头也不回, 玉珏叮当作响的背影,榆怀璃收回视线, 落在眼前的空碗里,“看来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也知收敛啊,不过也是,父皇就在那看着呢,量他也不敢结交过甚。”
“在国子监里时,明明就是副与世无争,样样只求尚可的作派, 未料到他藏得这般好, 在官场里还真是游刃有余啊。”
“你看我们这位小表弟,眼光真差,竟被这种道貌岸然之辈骗了去,如今有长公主的势力加持, 这位子能不稳吗?”
身旁如猜想般,未传来只言片语,榆怀璃冷笑道:“也是,我和你这更加不食人间烟火的有何可说?四弟慢吃罢,三哥先回去喝酒了。”
临走前,榆怀璃似是又想起什么,没端多久的神情瞬时荡然无存,眉眼尽显张扬,“四弟若是惦记着小表弟先前那话,那三哥奉劝你别等了,他那张嘴,惯会哄人的。”
即便榆怀延仍旧毫无反应,他也是心情极好,还不忘取走中间那副碗勺,衣摆翻风地大步离去。
那厢,榆禾一路跑去榆怀珩身边落座,大方地将左手里的糕点递过去,“小弟出去打猎,还不忘记你的份,别太感动啊!”
“我看你是吃得乐不思蜀罢?”目光落在那糕点表面,清晰可见的微凹指印处,榆怀珩捏起糕点,浅尝半口,便搁下,“太甜。”
“啊?”榆禾已是吃完大半,对于甜糕完全是来者不拒,“我觉得正好呀。”
榆怀珩单手合起折扇,指着道:“这粗劣糖霜所制,哪里有我宫内蜜糖揉出来的好吃?”
东宫内的珍品级蜂蜜向来是专供品,一年内的产量极为稀少,除去永宁殿和景福宫,别头都无可获,听及此,榆禾便也有些馋意。
榆怀珩自是看出,将其手里剩余的两口糕点抽走,“福全,取些甜雪来。”
福全快步离去安排,等待间,榆禾左右打量着果盘,精心挑选出一颗最圆润饱满的石榴,乐滋滋地摆在正当中,“砚一,剥。”
砚一指间固定住刀片,不消片刻,便顺着纹理,划开表皮,露出晶莹剔透的果实来,一小粒接着一小粒,榆禾吃得很是不亦乐乎。
手边推来杯果饮,榆怀珩向来不懂他这种费力气的爱好,“这一杯,抵你吃十个。”
“石榴就是要自己嘬才好吃。”眼看着手边的杯盏又被拿走,一滴不留地还回来,榆禾哽住,随即义正言辞道:“我也没说不喝啊,啃累了总得喝两口,才有力气继续。”
“还不知晓你?”榆怀珩将手边的银盏推过去,“喝罢,未用过。”
榆禾美滋滋地饮完,此时,福全也正巧端着两碟甜雪而来,是宫内特色的蜜炙面点,以蜜糖腌制去核红枣,外头裹满山药泥,蒸制后如同冬日落雪般,入口清甜不腻,故得其名,做法之繁琐精细,自是普通的枣泥山药糕不好相提并论的。
个头也小巧,方便用银叉一口一枚,榆禾鼓着半边脸颊,想起正事来,“阿珩哥哥,那铁匠铺调查得如何了?先前我问云序,听他话意,似是有结果了?”
摇起折扇,榆怀珩抿着果饮,“孤好不容易歇会儿,怎得还要聊政事?”
“哎呀,都秋日里,别扇啦当心着凉。”榆禾一把抢过他手里头的折扇,随意将价值千城之物丢在案沿,握着空拳给他捶背,“哪里酸,哪里痛,捏捏就不累了!”
被折扇轻拍手背,榆禾一下收回拳,背着人皱起鼻间,轻哼一声,嘴上还是卖乖,“福全公公,这螃蟹晾了可就不好吃了,快温温,让忙半天的太子哥哥先吃口热的。”
围观全程,福全憋笑道:“哎,小的这就去,前头送来的汤羹温度适宜,先给殿下垫垫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