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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的流光飞速掠过,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,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是一种耗尽了所有气力之后的虚弱。
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。
可他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那里面,是褪去了所有冷漠与疏离的,最纯粹的温柔与专注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,他也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彼此的眼中,都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,再也容不下其他。
千言万语,都融化在了这个无声的对视里。
他们的世界,在这一刻,仿佛只剩下彼此。
车子在主宅门口缓缓停下。
管家早已带着佣人等候在旁。
车门打开,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。
顾承颐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他自己撑着车门想要站起,刚一用力,腿就是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。
“承颐!”
“先生!”
孟听雨和一旁的管家眼疾手快,几乎是同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的整个身体的重量,都压在了孟听雨纤细的肩膀上。
很沉。
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里透着沙哑的疲惫,却固执地拒绝了管家递过来的轮椅。
他坚持要自己走回房间。
孟听雨知道他的骄傲。
这个男人,在全世界面前重新站了起来,就绝不会再允许自己在人前倒下。
她没有多言,只是伸出胳膊,环住他的腰,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他最坚实的支撑。
从主宅门口到二楼的卧室,短短几百米的距离,他们走了将近十分钟。
每一步,都走得极其缓慢,极其艰难。
孟听雨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搀着自己的手臂,肌肉都在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。
她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着的,粗重的呼吸声。
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,滴落在她的颈窝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终于,卧室的门在眼前打开。
当顾承颐终于坐到床边时,他背后的白衬衫,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孟听雨的心,被狠狠地揪了一下,疼得发紧。
她心疼地从浴室拿出温热的毛巾,单膝跪在他的身前,为他仔细地擦去额头和脖颈的汗水。
“逞强。”
她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与心疼。
顾承颐却捉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,将她柔软的掌心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轻轻地,依恋地蹭了蹭。
这个动作,像一只卸下了所有尖牙利爪,寻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。
脆弱,而又致命地性感。
“我必须那么做。”
他低声说,沙哑的嗓音里,带着一丝偏执的固执。
他的黑眸锁着她,里面的情绪浓得化不开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谁都不能欺负你。”
孟听雨的心,被他这句话,烫得一塌糊涂。
那颗历经两世风霜,早已坚硬如铁的心,此刻却软成了一滩春水。
她抽回手,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,转身去给他准备睡前安神的药膳。
顾承颐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,眼底的温柔与占有欲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从今往后。
所有的风暴,都由他来抵挡。
而她,只需要在他的羽翼之下,安然无恙,做她想做的任何事。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恭敬,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孟小姐,夫人请您去她的房间一趟。”
孟听雨端着药膳碗的手,微微一顿。
夫人。
顾承颐的母亲,沈婉琴。
自从她来到顾家,这位真正的顾家女主人,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微妙。
客气,疏离,带着审视。
她感激孟听雨治好了她的儿子,却也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,带着孩子的“儿媳”,保留着一份豪门主母应有的警惕与观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