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越道:“对也不对。朝廷说得当然算,只是不合规律。。”
“你看这一席盐钞为何值得六贯?就凭一张纸?”
蔡京道:“凭此可在解池得解盐换得一百一十六斤。”
章越道:“一名畦夫租来盐田劳作一年得盐也不过几百斤,若我的俸禄是十七贯,也就是说买这一席盐要抵我差不多十日的俸禄。”
“故而盐钞不过是介其中,我用我的时间买了畦夫的时间。而畦夫劳作时间便是这盐钞的价值。”
“至于这盐钞如今买到了二十余贯,远远超出畦夫劳动的价值,这多余的部分便称之为剩余价值。”
蔡京露出深思的神色,立即道:“所以说价格由多寡而定,价值由劳作时间而定。”
章越心底对蔡京那个佩服,自己当年翻了无数书方得来的知识,人家一听就明白了。
这大奸臣咋这么聪明呢?
章越道:“剩余价值就是无酬劳作时间。这里面有朝廷的钱,交引商的钱,钱生的钱。”
“盐者国家之根本,百姓之生死,如今盐价高涨,而朝廷所为就是让价格趋近于价值,此诸公用心之善也。”
“然价格者,物之多寡为之,不可舍其规律而求其道。此番话还请给…”
章越正要说请蔡京转告给蔡襄。
却听蔡京突然道:“章学士,你这缺人吗?”
章越:“???”
第410章 落幕或开始
“缺人?”
蔡京此话实在出乎章越意料之外。
“元长,为何有此一问?”章越问道。
说完章越仔细打量蔡京脸上的神情,但见蔡京脸上似在闪烁发光一般,若说平日蔡京给他的印象都是恭谦有礼,那么这一刻蔡京给他的感觉是真情流露。
“元长喜欢这里?”
蔡京点了点头。
间隔着窗外,拿着买卖单的人们吵闹声喧哗声一阵一阵传来,柜台里堆积成山的银钱拿放的响声,哗哗得如同激流溅响。
蔡京道:“在下自知才智平平不足以拜入章学士门下,不过能从学士身边偷师学到一二本事,足以受用一生了,还望学士能够成全。”
章越确实不收弟子,那是因为赵仲针欲拜在他门下,他便拿这借口撇清干系。
教你书法可以,但你不是我的弟子。
章越见蔡京其意诚恳于是道:“可是元长是考进士的吧?”
蔡京道:“盐也民之生计,盐钞也朝廷之岁入,交引所乃国家大利所在,将来必趋之若鹜。在下若在这里,也可以施展胸中之抱负。”
章越心道,这算什么,日后你可是要四度拜相的人。放着堂堂宰相不作,却要干个国企老总。
不过章越想到,若蔡京在这里办事,或许能换得一二蔡襄对自己的支持呢。
章越道:“我这交引所只是权宜之策,盐价降下去后,朝堂诸公能不能让它维持下去,怕是难了,你真的愿意?”
蔡京一本正经地道:“那是当朝诸公没看到交引所的好处,若他们来此走一走看一看,便知此交引所是范晋公(范祥)办入中法后,几十年内最得手之事。”
明知对方在拍马屁,章越还是忍不住很喜欢蔡京的奉承。
于是章越道:“你要来便来吧,都当增见识下,练练手。不过此事要先禀明计相。”
蔡京大喜道:“多谢学士。”
章越微微笑了笑,话说蔡京可是将盐钞发扬光大的人。他作宰相时改革盐法,将解盐以外,其他的淮盐,井盐都效仿解盐的方式发行盐钞。
使得朝廷每年盐钞的收入从两百多万贯增加至一千多万贯。
论捞钱的本事,在宋朝历任宰相中,蔡京绝对能排进前三,甚至第一。
或许自己这交引所也能给他点启发。
章越回过头看向交引铺里的人群,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无奈之色。
到了韩琦约定之日的前一天。
章越来至都盐院。这些日子京里议论纷纷,都传入他耳里。
盐钞一涨再涨,令京中好容易稍降的盐价又恢复了从前,甚至涨得更高。
京中百姓可谓怨声载道。
不仅蔡襄,欧阳修,连吕惠卿等昔日同僚也是给自己透了风声。如今朝堂中的议论对自己很不利。
章越这日至交引所时,路过汴河正好乘马看一看汴河的景色。
以往他用马车代步,可大部分官员上下朝时都是骑马,此举太过奢侈。实不知他区区寒家子弟以往哪里有机会练习马术。如今他用了几个月算是练得骑马,正好骑至汴河边。
“度之!”
章越听得人相唤便勒了缰绳,回头一看来人不由大喜,跳下马来。
章越抱拳道:“舍长!”
对方哈哈大笑,此人正是刘佐,章越在太学时的舍长,学业不成退学,如今一直在经商。
二人互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