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旁人都在太学里读书,唯独他不干,游逛至天黑方回,还给斋舍里众人带了不少吃食。
几位太学里的讲师知道黄履如此‘用功’自是不满,但黄履每次私试,公试,虽不说名列前茅,但也都是不差,能在中上游如此。
章越有次问黄屡为何不用功呢?
黄履笑道:“我又不需中状元,对我来说考中进士即可,同进士出身即可。”
“再说人生万般得意处,进士及第不过其中一,何必为了读书二字,将全部年华都用在此事上。”
章越道:“我是说,以君之才,功名自是探囊取物,但你就不想再进一步么?”
黄履笑道:“不争,我从与人不争,他人得第一,我旁观即是。我若争之,争不赢徒增烦恼,若胜了旁人,旁人不会恼我么?故而我让他们即是。”
章越笑道:“如今之下,也唯有安中你无动于衷了。”
黄履笑道:“我也不是不读,只是不苦读罢了。”
“其实你看咱们斋舍之中,有些人是注定中不了,他们再读也是无用,何苦来由。就算有的人侥幸考中了,到了官场上?又要苦熬资历,一日也不得闲。”
“如今你我能有闲时坐下,看一看任清风过耳,任明月在怀不好么?”
章越问道:“安中说亲了否?”
黄履道:“家中早安排,不是高门女子,却与我青梅竹马,哪怕我明日身无分文,她也不会嫌弃我的。”
“我离家前与她道进士能考上则考上,考不上也无妨,至于官能为之即为之,不能为之我回乡粗茶淡饭了此一生。绝不可因行而累心,故我从不强求。”
章越点点头,黄履这话有道理啊,好比凭着我这颜值,明明可以靠脸吃饭,却为何一定要努力读书。
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就是。人生在世还是以不累心为上,想奋斗当然去奋斗,想躺平就躺平,如黄履这般也是不错。
章越对黄履笑道:“那我送安中一句话,荣辱不惊,去留无意,笑看天边云卷云舒,静观庭前花开花落。”
黄履将章越的话品了一番很是高兴地道:“说得好,度之真是我的知己。”
第207章 蒐集斋
除了黄履这般洒脱外,太学养正斋里的同窗也是各有各的性子。
若说官场上是大熔炉,将各式各样的人都熔成差不多的样子,那么太学里的太学生还是生铁,有自己的棱角。
他们有锋芒还不太会掩饰,还喜欢直言不讳,公然抨击朝政。
除了黄履,黄好义,章越平日在太学里交往颇多的当属韩忠彦。
在衙内之中,吴安诗那等交朋友是来者不拒,吴安持一直端着,从不肯泄露半分家世。
韩忠彦则性子洒脱,多结交衙内,但有些衙内就算官再大,他看不上的,也是不搭理。对于寒家子弟如看得上眼的,如何七,章越这样也不吝结交。
但在樊楼,章越与何七翻脸后,韩忠彦也与他断了来往。
这点倒令章越感觉韩忠彦这人有些义气。
不过韩忠彦有时说话也很直言不讳,他曾与同窗谈道:“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官宦子弟才讲弱之肉,强之食这一套,没料到那些寒门子弟更讲如此。他日若是为官,怕是变本加厉。”
章越从旁人口里听说后,真觉得韩忠彦是口无遮拦,但人家说话也非无的放矢。
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他们都是挤掉了无数人才到达这个位置,那些被自己打败的人没什么可同情,各有各的可怜之处,故而似比韩忠彦更信奉实力至上,等价交换。
才有负心多是读书人之说。
转眼到了三月,章越在学业上刻苦用功,诗赋文章文章可谓日进。
太学私试,章越的诗赋居然是破天荒地得了上。
这自是陈襄教导有功,章越将此事告诉陈襄后,陈襄看了章越的诗作后,也很是高兴对章越道:“我还道你最少要五年方可将诗文写的登堂,如今……不过莫骄傲,只是登堂尚未入室。”
章越听了后很是谦虚了几句。
除了陈襄那,欧阳修也有走动。
苏轼河南福昌县今河南伊阳西主簿,苏辙则为河南府渑池县主簿,但二人都没有赴任,又为欧阳修推举参加制科考试,如此寓居于怀远驿里。
章越在那边听欧阳发说,二苏问明自己在蒐集斋所在之处,约定有暇时上门拜访。
对于蒐集斋,章越近来都去得不多。
刻章如今已成了自己爱好,而不是谋生手段。
章越每月刻得章越来越少,这铺子总想着哪日是否关掉。
不过章越刻得少了,却是精了。汴京里可谓汇集了天下喜好的金石之人,他们都对章越的刻章评价甚高,哪怕刻得少,没事,咱们也可以加钱。
这些金石家如同狗大户,丝毫不差钱的做派。
于是章越手上随便一个章即是翻番。
如今尽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