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的夜景,真可称得上‘夜市千灯照碧云,高楼红袖客纷纷。水门向晚茶商闹,桥市通宵酒客行’。
眼下未到汴京繁华的时候,但是已是可以窥见一二。
拉货的太平车仍如白日般穿行于街头巷尾,茶肆饭馆的伙计站在门前迎客,楼台的妓女已挥舞着红袖招揽过客。
到了地头,只见浴堂门前悬一小壶,暖灯两盏迎客。
进了门自有人招呼:“敢问客官喝茶,还是沐浴?”
汴京浴堂多是前茶馆后沐浴,搓澡之后再喝一壶热茶,那简直绝了!
“先沐浴!”向七十分老道地言道。
刘佐神色暧昧地笑着对章越道:“三郎,今日让你开开眼。”
章越心道,不会有什么其他服务吧?
茶馆后内有曲径通幽,但左右有二门,一门名为‘叠萝’,一门名为‘沧浪’。
章越远远站在门外,但听里面遥遥传来男女浪声呼笑,已是目瞪口呆。难不成宋朝民风已是如此开放了吗?
刘佐,向七见章越如此不由捧腹大笑。
章越心道,这可不能让人看轻了,谁怕谁?就当作成人礼了。
当即章越哼了一声即往‘叠萝’走去,一旁的侍者连忙拦住章越道:“叠罗是‘女泉’,咱们要去沧浪。”
章越这才恍然,再看向刘佐,向七,二人已笑得几乎瘫倒在地。
进入浴室后,三人各自宽衣解带,然后各领了一条干巾进入一大池。
但见这大池都坐着一群大老爷们,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,池内热气腾腾,想必是池外有人烧着热水混入池内。
可是为何章越心底反而有些失望?
章越洗了澡,然后拿着干巾出门,这时自有人问章越要不要揩背,修脚。
章越先问价钱,听闻揩背,修脚都是五钱。
“那就揩背。”
章越一面享受着服务,一面想起苏轼的一首小词。
水垢何曾相受,细看两俱无有。寄语揩背人,尽日劳君挥肘。轻手,轻手,居士本来无垢。
一阵搓背之后,章越是浑身舒坦,懒洋洋得不想动弹,歇息了好一会才与刘佐,向七二人一起往浴堂的茶馆小憩喝茶。
洗澡喝茶之后,章越沿路返回太学,同时向刘佐,向七打探吴安持平日有什么喜好。
章越看看自己能不能投其所好,然后顺着他敲开王安石这条路。
不过刘佐,向七都是摇头,言吴安持这人平日未听说有什么喜好,反正就是人家不愿与他人相交的样子。
章越听了也不懊恼,但凡是人都有爱好,自己在太学继续慢慢观察就是。
次日章越返回太学后,没有意料的是,吴安持竟是主动自己找上自己。
这令章越倒是‘受宠若惊’,莫非是自己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他。
吴安持请章越十五日后,太学放假时往吴府上宴集。
虽说邀请的不仅是章越一个人,还有不少太学生,但如今已是很令章越很高兴了。
因为结交上吴安持,是自己将来投向新党的最重要一环。
第136章 府元
章越平日除了读书专研文章之外,偶尔也学着些投壶,射箭之艺。
这也是没有办法,平日时间太过于充裕,以至于可以学太多东西。
太学里日常的作息是这样的,五更鼓后片刻会响第一通鼓。这时候大部分太学生即已是起床了,各自于斋舍里梳洗穿衣。到了第二通鼓时,即前往厨房取饭,然后各自在斋舍里就食。
因为章越有昼寝的习惯,故而一般要等第二通鼓时才会起床。他梳洗时自有斋舍里的同伴帮忙带饭回来。
吃完早饭后,若有私试或讲习,众人要去崇化堂,若没有则在炉亭里自习。
太学一直以来的校风,就是每次公试私试之后,胡瑗和掌仪会于诸生在崇化堂内,合奏乐歌至夜方散。
这是太学一直以来的规矩,算是课余放松,这也是劳逸结合。
到了午后,章越则会雷打不动地昼寝。同斋的人看得都是佩服,换了别人这样会被师长怒批。而且章越并非是小睡,一睡就是少则一个时辰,多则两个时辰。
到了晚上除非太学小厨有加餐,章越一般也会在斋舍用晚饭。
不得不说,太学的日子确实清苦。但是章越还算能忍受的。
但太学里不少是官宦子弟或本身家境殷实之人哪会吃得了这样的苦。
故而晚上他们都会寻个借口溜出去。但太学无故不得旷宿,除了安排一名博士每夜寻斋,还有直讲室令一名直讲值斋登记太学出入。
不过胡瑗离去后,太学风气有所松懈,太学生们为了请假出宿,就屡屡在薄上签“感风”二字。
日后有名太学生入了馆阁,馆阁也有校官直宿的规矩。
按规定,三馆秘阁每夜轮校官一人直宿,如果有原因不宿,则虚其夜,被称为豁宿。按照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