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像。
“阿婧……你……你若不愿,兄长拼着这爵位不要,也去求陛下……”刘信看着妹妹的样子,心如刀绞,鼓起勇气说道。
刘婧缓缓转过头,看着兄长那惶恐又愧疚的脸,极轻地笑了笑,“兄长不必如此。国家大事,岂是我一介女子能够置喙的?既然我合适,那便是我的命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我听从便是。”
数日后,一乘不起眼的青布小车,在几名宗护卫的陪同下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长安,径直去了宗别院。
刘交见了这侄女。
刘婧身着素淡衣裙,容貌清秀,举止沉静,眉宇间带着经历过变故后的坚韧。她向刘交行礼,不卑不亢,言语清晰。
刘交询问她对远嫁匈奴的看法,愿不愿意。刘婧沉默片刻,抬起眼帘,“叔父,婧一寡居之女,能为宗室、为国家略尽绵薄,是婧的福分。草原苦寒,风俗迥异,婧早有耳闻。然,既食汉粟,受汉恩,自当为国分忧。”
刘交有些难受,他这侄女,实在过于识大体了。
他立刻进宫禀报刘邦。
刘邦正为和亲公主的人选烦恼,听了刘交的汇报,尤其是听到刘婧那番话,抚掌笑道:“好!此女甚合朕意!草原那地方,寻常柔弱女子去了,怕是一年都熬不过。”
他当即下旨:“擢宗室女刘婧为安宁公主,赐汤沐邑,享公主仪制。命有司速备嫁妆、仪仗,择吉日,行册封大礼!”
旨意传出,震动长安。
谁也没想到,最后被选中的和亲公主,竟是已故刘伯之女、年轻守寡的宗室女刘婧。同情者有之,叹息者有之,暗自庆幸自家女儿躲过一劫者亦有之。
刘婧被正式接入宫中,暂居长乐宫一处僻静的宫苑,由宫中女官教导礼仪,熟悉公主仪制,并学习一些简单的匈奴语言和风俗,她很是平静顺从。
册封大典定在十日后的吉日。
典礼前夜,长乐宫那处小小的宫苑,迎来了两位客人——皇后吕雉,与太子刘昭。
吕雉是皇后,自然要前来看看安宁公主,这是她名下的女儿。刘昭,则是自己要求来的。
宫室内烛火通明,陈设虽已按公主规格布置,却仍显清冷。刘婧正对着一面铜镜出神,听到通报,她连忙起身,向吕雉和刘昭行礼。
“臣女刘婧,拜见皇后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
她的礼仪无可挑剔,声音平稳,只是低垂的眼睑掩去了所有情绪。
吕雉打量着她,心中暗叹。刘婧是她在沛县看着长大的,如今容貌秀丽,气质沉静,她与大嫂素来有怨,却不想居然还是她的女儿,解决了大汉的难题。
她温言道:“起来吧。明日便是册封大典,从此你便是我大汉的安宁公主,代表朝廷远赴匈奴。一路辛苦,责任重大,你可准备好了?”
刘婧起身,依旧低着头:“皇后陛下,臣女……准备好了。定当谨言慎行,不负陛下与朝廷重托。”
吕雉点点头,她有些尴尬,只说了些勉励和叮嘱的话,留下些赏赐,便先行离开了。
她看出刘昭似乎有话要说。
室内只剩下刘昭与刘婧两人,还有在不远处、如同影子般的盖聂。
刘昭看着刘婧,烛火昏黄,映得刘婧的身姿都有些单薄。
“堂姊,他们说你是自愿去和亲的,真的吗?”
刘婧的笑有些牵强,“殿下,我上次见你,你才八岁,自那之后,我听着你步步高升的消息,很是羡慕,姐妹里,母亲与皇后陛下关系最差,常有是非,让我们关系也很远。”
其实并不是,只是那时候事太多,大伯母又烦人,她不喜欢与刘家人多牵扯,也不喜欢与吕家人多牵扯。
她那时很现代思维,离亲戚远一点。
刘婧继续道,“我一直很羡慕你,刘家的孩子,没有不羡慕殿下的,不止您有一对非常强悍的父母,还有你的天命故事。你的命运不必向任何人妥协,可我不一样,父亲早逝,家里全靠母亲操持。陛下三十多不愿干活,母亲本就艰难,自然心气不平,性格日复一日变得斤斤计较。”
“与皇后也多有怨怼,陛下得到天下,我家封赏也是最晚得到的,兄长更是唯唯诺诺。我的婚姻不顺,已经死了三个丈夫,一直在兄长家住着,母亲也怪我命不好。此次和亲,还有比刘婧更合适的人吗?她们都有父母疼爱,而我无亲无挂。”
刘昭看着她,不知道说什么,她确实没有关注过刘家人,毕竟这天下苦命人里,实在没有刘姓与吕姓。
“殿下,”刘婧的声音很低,“婧别无所求。只求殿下,他日若有机会入草原,能否,能否派人,去草原寻一寻婧的尸骨?哪怕只剩下一捧灰,也请带回故土,莫要让婧永远做个孤魂野鬼,飘荡在异乡的风雪里。”
她没有哭,但声音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认命,却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悸。她所求的,甚至不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