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擎铮心里只觉得遭了,急急道:“别吃晚饭了,我们去医院。”
“干嘛!我今天下飞机后就吃了那碗猪血米粉汤,刚才急着带我妈回来,米粉没吃多少,就喝了汤。”
猪血?
沈擎铮侧头看那堆污秽,他长长地、用力地叹了口气,双手叉腰。
“你吃了多少猪血啊!”
“就几块。”朱瑾终于能打开水龙头,这些本应该被拿去医院做化验样本的东西爽快地进了下水道。
“很好吃的,明天我们去拿证件的时候我带你去吃。”
沈擎铮要吓死了,他刚才甚至想了胃出血,想了她被沈迎秋气吐血,想到各种疑难杂症,唯独没想到,是猪血。
朱瑾想着这里酒店的毛巾肯定没有汉森庄园的干净,脸还湿漉漉地准备去房间翻行李,结果身后的大块头一把把她抱住。
她脸还湿着,被他按在胸口蹭了两下,西装马甲湿了一片。
沈迎秋坐在外面,听到女儿难耐的呕吐声,这才有了女儿怀孕的实感。
可她也只能坐在那里问几句,心里满是挫败。
朱瑾简单收拾了一下,准备出门,却又折回来,顺手拿走了沈迎秋的手机。
“妈,手机放我这里。”
沈迎秋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其实不仅是她,朱瑾也是。
朱瑾想把妈妈接到身边已经说了几年了,但是一直被拒绝。今天,她既然做了,就不会再允许出任何差错。
比起在这个房里遇到什么意外,她打电话让人来接的概率更大。
反正现在沈迎秋没有轮椅,她哪里也去不了。
朱瑾这一次真真切切的,比以前跟妈妈在一起的生活时更加深刻体会,沈迎秋是多么容易被控制。
只要她强硬一些,妈妈就必须听自己的。
两人离开房间,房门合上就像把所有糟心的事情隔绝一样,朱瑾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他。
这是她极少有的主动。
沈擎铮自然会回以同样的拥抱,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心疼地安抚她。
朱瑾闷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她心里清楚,母亲的事本该是她自己的事。就算这些对她和沈迎秋来说沉重又艰难的事情,对他而言不过是尔尔,可那也不该理所当然地落在他身上,妈妈的事情也应该自己负担起来才是。
而沈擎铮即便是亲耳听了沈迎秋的话,他也不能理解她的过去。举手之劳之外,也因为是朱瑾的妈妈,他愿意把这些处理得温和一些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说。
“至少以后,你不用再受这些委屈了。”
这是真的,沈擎铮真的这么想。
朱瑾抬眼看他,她相信沈擎铮。
她要做的,就是趁现在,把过去那些拖拽着她的东西,甩干净。
张久已经回来了。在这样的小城市,能买到一辆轮椅已经不容易,自然谈不上什么高端配置。
朱瑾却没让他把轮椅推到妈妈面前,而且让他打包一份给楼上送去,顺便也吃饭。
沈擎铮看她并不急着解决沈迎秋眼前的困境,甚至有控制对方的意味。
他觉得很是有趣,问为什么。
朱瑾如实道:“我了解她,轮椅给了,她可能又会吵着回去。”
沈擎铮低头抿着嘴唇,压着笑意:“我不这么认为,我觉得阿姨会乖乖留在这里。”
朱瑾看了对方一眼,觉得他用词不妥当。
沈擎铮却没察觉,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下去:“阿姨既然知道你怀了孩子,她便不会不管不顾地回去。”
朱瑾深深叹了口气,又如实说:“是我胆小吧,总担心到手的东西溜了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做没错,事情没有彻底完成之前,就要尽可能控制风险。”
沈擎铮不像朱瑾现在少吃多餐,他饭量本就大,即便他还没吃完,也不会因此敷衍朱瑾。
“任何一方的承诺,不管是口头的,还是签了字的,他都可能变卦。而抽掉对方的能力,控制甚至垄断选择权,都是必要且正常的手段。”
朱瑾原本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卑鄙,但沈擎铮并没有否定她,反而像是在认可,甚至鼓励她这么做。被他这样一解释,那点来自道德的负罪感竟然奇异地消散了,她心里好受许多。
“谢谢你,只是结个婚,就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。”
沈擎铮低低笑了:“好事多磨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,如果这次能一次性处理干净朱瑾的这些关系,此后再无人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,那他跑来这一趟就很值。
朱瑾相信他,是因为他有能力解决这些对普通人看来棘手的问题。
但其实朱瑾不知道,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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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我以前吐过西瓜,哗啦啦一池

